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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大陸5種行政地雷-辦港澳台人員就業證的經驗

Lin, Kao-Yuan's Avatar 2018-09-22

  1. 1. 地雷 1: 訊息不透明造成的多餘奔波
  2. 2. 地雷 2: 沒有明文規範,怎麼辦?都是看有權力的人怎麼說
  3. 3. 地雷 3: 看起來乾淨整齊高檔次的機關,做事不一定就嚴謹
  4. 4. 地雷 4: 即使有明文規範,承辦人員也不鳥,怎麼辦都是看他爽
  5. 5. 地雷 5: 政策詭譎多變

這是一個「踏破鐵鞋辦文件,得來全不費工夫」的故事。

上班到一半的時候,剛去幫我辦「港澳台人員就業證」的人資,突然拿了一份讓我傻眼的公文來。公文內容的重點是:

港澳台人員若要在當地就業,必須要多做[霍亂、黃熱、鼠疫、痲瘋、性病、開放性肺結核、愛滋、精神]這8個體檢項目。

這是公司人事要去幫我辦證當下,才碰的壁,並不是事先收到的通知。天啊,這些規定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!這真的不是我或公司疏忽。後面會提到,是由於一個離譜的原因。


地雷 1: 訊息不透明造成的多餘奔波

在中國大陸許多公家機關辦事都是這樣,往往在網路上查不到官方發布的相關辦理規定,一搜尋都只是各家傳播媒體的相關新聞、或者"百度知識+"上路人甲乙丙的回答。打電話去問呢?問到的規定,往往跟現場說的又不同。這不是只有來自境外的台灣人才會遇到的事,我聽過當地人抱怨也不少。


然後,我也沒辦法,只好照辦了。但霍亂、黃熱、鼠疫、痲瘋、性病、開放性肺結核、愛滋、精神病,這些特別的體檢項目要去哪裡檢查呢?辦就業證的地方也順便給了個清單。

其中,免於公開的部分,我看了真是傻眼!要給就業大眾的行政命令居然免於公開,這在台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
這三家都是同屬於「廣東國際旅行衛生保健中心」底下的分支機構,體檢收費不低,比中國的大醫院還要貴,但是卻有一間「番禺區國際旅行衛生保健中心」是免費的?於是我上網一查,官網竟然獨漏這一家的資料。再打電話去問才知道,這一間最晚成立,還沒有設收費機,所以暫不收費。所以我就問清楚要攜帶哪些文件?準備好過去。

從我上班居住的地方,搭公車轉地鐵、再轉共享單車,到番禺區國際旅行衛生保健中心要兩個小時。

等我到了以後,櫃檯沒有人,喊了半天才有一個像是路人的大媽蹣跚的走出來。她接走我遞交的文件,看了看以後

「我们这是免费的,所以只能给在这里就业的人检验」
「這裡不是有附上就業證明嗎!」
(氣!)

「台湾人要附上台胞证啊,你这张是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」
「這就是台胞證啊,台胞證只是簡稱啦!」
「你看我们系统,没有这张证可以选,就只有台胞证可以选」
(我要抓狂了!)

「我还是不确定能不能给你办,你去问我们主任吧,他的办公室在 balbal…」
(爆炸!)

幸好該處的主管看起來不是一個難商量的人,很快就同意讓我辦理體檢。

地雷 2: 沒有明文規範,怎麼辦?都是看有權力的人怎麼說

不像台灣大小事都有明文規範、條文優先於慣例。中國大陸即使是簡單的公務流程,也存在非常多模糊地帶。第一線辦理人員的素質通常很差,就只是個文書機器人,並不了解負責業務的相關規定,一定要請示過主管才知道怎麼做。


「國際旅行衛生保健中心」聽起來就是很高大上的地方,那體檢很嚴謹摟?錯!除了抽血、身高體重、心電圖這些檢驗項目以外,不是還有一項"精神病"要檢查嗎?這不是驗血可以驗得出來的吧?但從頭到尾沒有醫生為我問診過。

「醫生呢?不是還有醫生問診嗎?」
「医生去吃午饭了」
但我早上 10:30 就來了,沒看醫生出現過。

「那怎麼辦?剩下的檢驗項目要等到哪時候?」
「前面不是有问诊了吗?」
「不是,那個是護士小姐給我做色盲檢查和心電圖」
「外面轉角有家店可以打印照片,等你打印回来看看医生吃完了没」

結果是:我印完照片,也沒看到醫生,他們說這樣就可以了。

看起來是因為保健中心本身的怠惰,就順便給你方便。但如果你是要看這份體檢報告的用人公司呢?你會不會怕?


地雷 3: 看起來乾淨整齊高檔次的機關,做事不一定就嚴謹

相比於受歐美影響大的台灣、日本來說,中國大陸是一個高度崇尚外表的社會,內在與外在的差距,往往大到台灣人難以想像,通常是內在極大的落後於外在。「外表精緻華麗,內心缺乏靈魂」是中國一線大城市經常給我的感受,「人不可貌相」在中國大陸更貼切。


因為搭車來單程就要兩個小時,實在是太遠,我就依照官網規定(如下圖)請他們用 EMS 寄件給我。

然而櫃台大媽說「没有寄,我们这里没有帮人邮寄的,你得自己来取」,即使拿出了官網的說明,大媽依然像是看不懂文字一樣的不為所動。最後,我只好認命地再跑一趟。


地雷 4: 即使有明文規範,承辦人員也不鳥,怎麼辦都是看他爽

中國大陸各行各業普遍缺乏法治、契約、敬業的觀念,就算是公務機關也一樣,大部分大陸人從小到大吃虧習慣,都已經順從這一套了,所以很少有人會去申訴,因此這些惡習就更加穩固。通常外商或港、台資企業會稍微好一點。


過了一周,我就來取件。

因為前面踩過的地雷實在太多,我特別要求當場拆開信封看,確認是不是真的有霍亂、黃熱、鼠疫、痲瘋、性病、開放性肺結核、愛滋、精神病這八項檢驗結果。還好這個要求沒有被為難,大媽這次居然意外的盡責,提醒我說,信封是有騎縫章的,拆開檢查完以後要再給他們重新封一次,否則其他機關不會收件。


好不容易折騰完這一番,我又搭了兩個小時的車回去公司。將體檢報告拿交給人資以後,下午卻傳來了這樣的訊息(如下圖)。

人事告訴我,當天新政策已經實施了,港澳台籍人士到中國大陸就業,再也不用辦理就業證了,所以相關的特別體檢規定也隨之作廢。花了[2小時車程*4次+挨一針]奔波來的文件,通通用不到了。幸虧人事下了「見證歷史」這個註腳,才讓這些努力沒有徹底付諸東流的白費感。


地雷 5: 政策詭譎多變

這有時候是好處、也是壞處。往往可以看到整治、改進推行得很快。但規定的多變,也讓中國大陸的長期投資難免投鼠忌器,不論人或企業都比台灣浮躁、比較偏好短期回收的投資。

以上種種坑,我絕對不是第一個遇到。即使有了經驗,今後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遇到(除非現在打包回台)。果真是「物離鄉貴,人離鄉賤」啊!


全文刊登於「換日線」,致謝編輯張翔一給予修改意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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